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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44l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欢迎回家,镇阴大人 >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嫡孙为皿
    青龙山殡仪馆。

    巨大的霓虹招牌在这黯淡的光线里忽明忽暗,山风呼啸而过,送葬队伍扬起的纸钱被吹得漫天飞舞,有几张甚至被卷上了树梢。

    我抱紧怀中沉睡的婴儿,小心翼翼地跨过警戒线。

    此刻,婴儿心口的镇阴印发出微弱的光芒,正与停尸房方向传来的隐隐铃音产生奇异的共振。

    “三小时前,值班医生猝死。”沈绫夏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,她神色凝重,抬手掀开白布,露出下面的尸体。

    那尸体脖颈处的锁链状尸斑触目惊心,一直延伸至解剖台。“监控显示,他临死前在焚烧间翻找档案。”

    我皱了皱眉头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:“焚烧间?他找档案做什么?”

    沈绫夏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也毫无头绪。

    这时,陈薇的残魂在银镯裂纹中闪烁起来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东南巽位,有陈家的镇物气息。”

    我和沈绫夏对视一眼,决定先去档案室一探究竟。推开档案室的铁门,一股腐坏的樟脑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扑面而来。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成排的骨灰盒泛着青灰的光。

    突然,最顶层的一个檀木盒毫无征兆地炸开,泛黄的《遗体交接记录》如雪片般飘落。

    我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其中一张,上面写着:1978年7月15日接收的“无名女尸”,特征描述竟与陈月柔完全吻合。

    “看这里!”沈绫夏的断剑挑起某页残片,声音中带着震惊,“尸体移交人签字是罗承业……”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褪色的指纹,“你曾祖父的私章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我不禁脱口而出,“我曾祖父为什么会和这具无名女尸有关?”

    沈绫夏还没来得及回答,怀中的婴儿忽然大声啼哭起来,镇阴印的青光扫过墙面。

    紧接着,暗门在书架后缓缓显现。我们走进暗门,只见里面摆放着一排冷藏柜,柜子里整齐排列着九支玻璃管,每支都浸泡着带青铜铃舌的胎儿心脏,场面诡异至极。

    “第七支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。”陈薇的虚影裹着寒气,缓缓说道,“与你匹配度99.99%。”

    我还没从这惊人的消息中回过神来,解剖刀破空的声音从背后袭来。

    我本能地侧身避开,只见一把解剖刀直直地钉入冷藏柜,而握着刀的,竟然是值班医生的尸首。他的眼球在防腐液里膨胀爆裂,喉管中钻出蜂巢纤维,声音沙哑而诡异:“罗主任……终于等到您……”

    沈绫夏迅速甩出捆仙索,缠住尸身:“是尸语术!他在传递消息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尸体的肋骨突然爆开,三百只青铜铃铛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婴儿的啼哭瞬间转为尖笑,镇阴印的锁链纹路爬上冷藏柜,将铃铛尽数绞碎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暗门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,整面墙的骨灰盒开始有规律地颤动。

    “九宫飞星阵!”沈绫夏见状,立刻抛出五帝钱定住方位,“乾位有活物!”

    我们穿过滴水的甬道,只见蜂巢状菌丝在墙面蠕动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
    突然,停尸柜集体弹开,三十七具尸体直挺挺地坐起,脚踝的青铜铃铛奏出诡异的《安魂曲》。陈薇的虚影突然凝实:“这些是当年镇海卫的后裔!”

    “什么?镇海卫的后裔怎么会在这里?”我一边挥舞惊鸿剑劈开尸群,一边大声问道。

    陈薇还没来得及回答,我的剑锋在触及某具女尸时突然停滞。

    她手中的玉镯与陈薇生前戴的一模一样。女尸的喉管震动,发出苍老的声音:“月璃小姐……老奴等了两百年……”

    沈绫夏迅速拿出八卦镜,映出女尸真容:“是陈家的陪嫁丫鬟!她体内有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,甬道尽头爆发的青光瞬间吞没了她的话音。我们快步向前,只见九盏人皮灯笼悬在铸铜祭坛上方,一个身穿藏青道袍的背影正在给棺材钉入青铜钉。

    当那人缓缓转身时,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那竟然是祖父年轻时的脸。

    “晨晨,来见见你姑祖母。”祖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他轻抚着棺椁上的浪花纹,“月柔小姐等了太久……”

    棺盖炸开的刹那,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女童缓缓坐起,褪色的盖头下传出双声道的冷笑:“阿姊的惊鸿剑,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脊椎裂成九节鞭,鞭梢挂着陈月璃的翡翠耳坠。

    婴儿突然挣扎着抓向耳坠,镇阴印自掌心蔓延至祭坛。

    祖父的道袍无风自燃,露出布满蜂窝状孔洞的躯体:“当年我用你父亲的血温养月柔小姐的魂魄,如今该用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!”我愤怒地挥剑刺向祖父,惊鸿剑刺穿道袍的瞬间,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:

    暴雨夜的祠堂,祖父将还是婴儿的父亲按在祭坛,陈月柔的魂魄正从归墟之门钻入那具小小的身躯……

    我一边挥剑斩断缠住沈绫夏的蜂巢触须,一边怒吼道,“你们用父子血脉做转生容器!”

    女童的九节鞭绞住惊鸿剑,声音冰冷:“所以你是最完美的钥匙……”她的盖头被剑气掀飞,露出与陈薇一模一样的脸,“也是最后的锁。”

    陈薇的残魂突然从银镯跃出,青光裹住女童:“阿姊来陪你了……”当两缕魂魄相融的刹那,殡仪馆地下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。

    祖父的躯壳在青光中瓦解,蜂巢状血肉凝成青铜巨门。

    门缝中伸出的触须缠住婴儿,镇阴印突然离体飞向门扉。沈绫夏见状,立刻将断剑刺入我掌心:“用血咒!”

    混合着两族血脉的鲜血染红惊鸿剑,剑身凤纹与浪花纹交相辉映。

    当剑锋贯穿青铜门的瞬间,我听见三百亡魂的恸哭。

    陈月璃抱着破碎的拨浪鼓,陈镇海的骨刀刺穿罗崇岳的心脏,而祖父正将父亲的血抹在陈月柔的棺椁……

    “该结束了。”陈薇的声音自虚空传来。婴儿突然睁开复眼,镇阴印在他胸口重组为太极图。

    晨光穿透残破的屋顶,洒在我们身上。

    怀中的婴儿正在把玩青铜铃铛残片,一脸天真无邪。

    沈绫夏从废墟中扒出半本烧焦的日记,泛黄的扉页上,祖父的字迹依稀可辨:“承业启阵于青龙山,以嫡孙为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