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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罢了,人类而已。

    寿命短,又蠢又疯,不值得他劳心费神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宅子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被血色月光笼罩的雾气似乎更浓了。

    空气中卷过一阵冷风,将雾吹开些许,迎着风,小少爷喉头肌肉无端吞咽了一下,感到腹部升起一股诡异的饥饿感。

    有血腥味。

    眉头痉挛抽动,他忽然感觉哪里有一丝不对劲,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不、不可能。

    就算是继国缘一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都不会选择冒进,更何况宇多鸣一是个有软肋的人,这一代的产屋敷也很聪明,不可能不邀请这个家伙加入鬼杀队。

    那疯子现在绝不可能在这。

    嘀嗒、嘀嗒、嘀嗒。

    但水滴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频繁。

    药商家的少爷忽然顿在原地,直直地看向前方雾气弥漫的方向,明明夜雾能见度并不高,他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,抱着书的手指甲嵌入页本里,不知不觉间,右脚后撤了一步。

    前方的仆人一无所知,听见脚步声停了,还以为小少爷贪玩,不免提醒:“俊国少爷,还有两步远就到了,快些走吧,老爷夫人还在家里等着您呢。”

    没有得到回应。

    仆人疑惑地回头看去,却发现药商家的养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,脸颊暴起青筋,瞳孔变成了梅红色,倒数的纹路像猫瞳一样细长狰狞。

    “少爷……?”

    又一阵风吹来。

    狂风卷来一股呛人喉管的铁锈味,好像远处有座屠戮场在疯狂地宰杀猪羊。

    血腥味勾出尖牙,利爪撕碎抱着的书籍。

    一旁的仆人惊恐地看见原本俊秀敏慧的小少爷突然肌肉重组般膨胀,手臂拉伸、脚腿抻长,几乎在一瞬间就从一个小孩变成了大人模样。

    “……怪、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
    仆人尖叫着跌坐在地上,求生本能占据上风,摆动着四肢,翻身惊恐地还没爬起来就已经手撑着地面往前跑。

    可还没跑出两步,他就撞上了……头?

    仆人的眼睛瞬间收缩。

    是两颗头。

    两颗悬空的头。

    因为被人拽着头发提着,所以正好能被连滚带爬逃跑的仆人撞个正着。头颅面色乌青,已经浑浊的瞳孔翻白,两双眼珠凸出来,仿佛正瞪着他。

    而更让仆人惊惶的是,那两颗头不是别人,正是他的主家、也就是小少爷的养父母的头!

    嘀嗒、嘀嗒。

    水滴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终于听清了,那不是雨水。

    仆人腿都软了,浑身上下牙齿都在打战,眼睁睁的看见已经开始发白的头颅下,血水沿着整齐的断裂面聚到最低点,蓄在一起,滴落。

    是……是血!!

    冷酷的死寂中,有轻笑传出。

    “你来得有点晚,我没等到你,就干脆出来找了。”

    抬头看去,是名穿着灰白色风衣,带着日轮耳坠的黑发赤瞳青年。

    他一步步走来,一步一个血脚印,灰白色的风衣衣摆染着浓墨般的暗红。

    他向前摆动手臂,随手松开指尖,两颗头颅破开雾气,被惯性丢过来。人头骨碌碌滚落到鬼舞辻无惨脚下,眼珠暴凸,仰面朝天,血口大张,凄惨的死法令人发寒。

    青年声音含笑,温柔悦耳。

    “这是见面礼,希望你喜欢。”

    鬼舞辻无惨喉头肌肉再次滚动,终于明白了他之前闻到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这个人类,在杀人!

    可宇多鸣一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鬼杀队吗?

    产屋敷没有邀请他加入?

    还是说——鬼杀队允许这个疯子出来杀人放火?!

    鬼舞辻无惨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颤动。

    “你杀他们干什么?这可不是我的父母,你杀了他们对我完全没有影响。”

    宇多鸣一看着他,血色眼瞳蓦地弯下。

    他笑着回答鬼舞辻无惨:“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吗?药商家的养子小少爷?”

    “——”

    鬼舞辻无惨兀地明白了。

    一样的陷阱,一样的见面,一样杀死名流断绝这条可以获取信息的人脉……

    宇多鸣一这次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!

    鬼舞辻无惨僵硬地哽住脖子,试图寻找对方的空隙,……青色彼岸花近在眼前,绕开这个瘟神就有机会!

    无人回话,雾夜的长街死寂一空。

    七颗心脏的跳动声如同擂鼓轰鸣,鬼舞辻无惨一个箭步窜出去,高速破空在寂静的夜里暴开音爆,给浓雾气流破开一瞬的真空。

    但兀地一下,鬼舞辻无惨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
    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附在他背后,仿佛亲昵地贴在他耳后根在问他:

    “你要去哪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鬼舞辻无惨咬咬牙,一个加速甩开了宇多鸣一。

    但那个疯子却出乎意料的没有追上来,放任鬼舞辻无惨跑到了宅邸前。

    可临到门口,他视野中的画面充红,更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还未干涸的血蜿蜒地顺着石砖路的缝隙从台阶上流下来,染红了他脚下的路。

    咚咚!

    这一瞬间鬼舞辻无惨僵在门口,一股及其不好的预感充斥他的脑海!